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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軒 | 慢慢的從容

2020-04-28 來源:時尚先生
黃軒內向敏感,感情豐富,感受力強。他正在向著自己向往的狀態——羅伯特·德尼羅那樣的戲癡慢慢靠近:他戴上演員的面具來盡情地表達,他從生活的經歷中尋找最真實的情感支點,他冷靜地面對遺憾,在他看來,這是屬于演員的必經之路,只需慢慢走下去,從容自會油然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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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軒

直到現在,入行十二年的黃軒面對雜志拍攝仍有些忐忑。旁人完全看不出來。他換好衣裝造型,緩緩走入布好光的昏黃場景,話很少,整個現場都安靜。

每次一開始都這樣:和攝影師找找感覺,擔心配合得好不好,編輯是否滿意。除非是演戲,演戲不會忐忑,再多鏡頭圍著,看的也是隋東風、小馬、白樂天,是那些個角色?,F在咔咔拍完,人人圍上來看屏幕,看的是黃軒。

他盡量放空,不使勁兒,感受周遭的氛圍。恰巧攝影棚里響起他最喜歡的音樂—萊昂納德·科恩的最后一張唱片《You Want It Darker》。

幾年前的一個夜晚,黃軒和好友喝酒,一邊聽科恩這首歌。他突然感覺不對,“誒?你聽這個歌詞。”仔細聽,82歲的科恩唱道:我在這兒,我在這兒,我準備好了,我的主。

他唱的是死亡,是終極問題。黃軒想,這種有靈性的人,對生死有感知。果然第二個月,早上起來,他看到新聞,科恩走了。

他太喜歡科恩了,他想要成為那種人??贫魇谴蠹易宓暮⒆?,當過演員,寫詩集,四處流浪,隱居,信佛,又還俗。“很自由,很自在,對一切有感知、有思考,并且有表達。”黃軒說。

黃軒慢慢放得開了。剛入行時,在電影《成都我愛你》的發布會上,他對著鏡頭錄ID,很簡單的幾句詞,“觀眾朋友大家好,我是黃軒,歡迎關注我們的電影。”但他卻錄得滿臉漲紅,說話都憋著氣,周圍的人都在笑。經紀人也在笑,“沒事,軒,以后你就習慣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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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軒

“面具”

黃軒從小學舞蹈,大學就讀于北京舞蹈學院的音樂劇系。本來打算學表演,沒考上。做舞蹈演員的母親說,你這么放不開,當什么演員?

小時候讓他當眾表演,跳個舞、唱個歌、來一段,他從來不敢。就連母親也沒怎么看過他的表演。有次母親抱怨說,學這么多年舞蹈,從沒見過你跳。他想起了曾經有一次把學校里舞蹈考試的視頻錄成光盤帶回家,就辯解說,“我不是給你看錄像了嗎?”

考大學前,黃軒意外扭傷了腰,練舞被迫停下。這段期間,兩部電視劇給了他很大觸動?!度碎g四月天》,黃磊和周迅演徐志摩和林徽因,“故事又浪漫,人物又有調調”。另一部是他們演的《橘子紅了》。

多年后他出演電視劇《紅高粱》,合作演員就是周迅。黃軒激動地告訴她,“我就是看了你的戲,才特別想當演員。”周迅說:“別這么說,咱倆還得演情侶。”

個性內斂和想演戲這兩件事是怎么勾連起來的,那時候的黃軒也不清楚。他只知道,“演員”這兩個字有巨大的神圣感,“他可以演別人。在電影里可以不是他,可以成為很多很多個人,我就覺得這是一個太棒的職業了,太神圣了。”

來到北京讀大學之后,當演員就成了他的夙愿。“通過演戲養活自己,在北京待下來,就是當時終極的人生愿望。真的沒有想什么出名,這個都不敢想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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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軒

黃軒的處女作是電影《地下的天空》,他在片中飾演年輕礦工丁井生。副導演到學校選角看中了他,拍了簡單的自我介紹,之后就入選了。他以為第一次拍戲會緊張,因為別人都這么說,結果根本沒有。他自如地完成導演的指令,自如地說臺詞。

黃軒的敏感是自小養成的。隨父母輾轉他鄉,從蘭州搬到廣州,12歲父母離異。很長時間,他的朋友是門口的三棵大樹,他還給它們分好工,一棵談學習,一棵說感情,一棵聊朋友。

采訪拍攝的現場,黃軒和每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合作者打招呼、道別,直視對方的眼睛。采訪過他的同行說,黃軒會閃著真誠的眼神發問:“我聊得還行嗎?”

“我最后才慢慢想清楚,正因為我那個時候靦腆、放不開、內向,但是我自己情感又很豐富,感受力又很強,它成為對立的了。”他說,“我什么時候能戴上一個面具,這就不是我了。沒人知道是我,我就可以放肆地把我所有的情感都表達出來。”

婁燁請黃軒出演《推拿》,對他說,“你身上有小馬的氣質”。“什么樣的氣質?”“享受孤獨的氣質。”

在職業生涯里獲得的認可讓他漸漸打開自己,“一步一步被別人鼓勵、認可,再到對自我的判斷、認知,甚至有些時候你還懂得欣賞自己,建立自信、了解自己,慢慢你才會從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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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軒

“可恥”

最早馮小剛把《只有蕓知道》的故事講給陳道明,想讓他來演。它改編自馮小剛好友的真實經歷,與至愛相逢又分離,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。后來考慮到有許多青年部分,馮小剛想到了黃軒。陳道明有點兒不放心,“年輕人能體會這一層嗎?”“演不出來這一層怎么辦???”

黃軒每次進組后,穿上角色的衣服就不輕易脫下來,用長達幾個月的時間去過角色的人生。中年的隋東風,他不想演得模式化,咳嗽、駝背。他觀察周圍中年人的神態,比如馮小剛,“該坐坐,該吃吃,該喝喝,也沒有覺得老成什么樣”。但他們說話的節奏不一樣,慢,沉穩,有這些細節。

更關鍵的是,他和隋東風有類似的情感體驗。當年黃軒來北京后,和父親得以重聚,但大學還沒畢業,父親就突然離世了。不久后,爺爺奶奶又被查出絕癥,家人決定對他們隱瞞父親去世的消息,直到奶奶走的前一晚才告知真相。短短三年內,黃軒經歷了五位親人相繼離世。

“其實以前的家庭不是那么所謂的溫暖或幸福,所以我很小就對很多東西很敏感。我知道那個分寸,父輩這一代人經歷過的挫折、磨難、失落、落寞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黃軒說。

但把真實的情感投入到表演里,需要勇氣和慷慨。“我老說塑造角色,但是你真能變成那個人嗎?不可能的。”黃軒說,“情感的支點和種子,還是要從自己的情感經歷里和性情里去找。就要看你有多大膽了。”

黃軒起初有些排斥。他不理解,為什么要把真實的自己揭開,讓這么多人看到?拍《推拿》時,為了找到劇中人物的感覺,他開始去想到自己逝去的親人,用這種情緒來輔助表演。但隨即他感到非常難受,“我怎么能把這么寶貴的情感拿出來使用?這些應該好好保存起來,慢慢去回憶,慢慢去品味。我把它們變成一種工具了,用完了又得放下。我突然覺得有點兒可恥。”

后來這些年里,他一直在努力克服這種愧疚感。在他看來,演員的雛形就是薩滿,應該向人們傳遞能量。既然選擇了這個職業,就應該成為一個載體、一個通道,把自己的經歷借著角色表達出來,讓更多觀眾感同身受。

“現在我覺得我的一切都可以使用,因為我沒有什么了不起,而且我經歷的這些東西,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經歷過,沒有什么特別的,也沒有什么要掖著、藏著。我會覺得不如勇敢一點,打開一點。”黃軒說。

《只有蕓知道》路演期間,有位觀眾告訴黃軒,自己和幾年里沒有拉過手的妻子在看完電影后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。“這些情感經歷的價值和意義不是更大了嗎?它沒有磨滅我什么。這些情感依然還是珍貴的,它借著我的職業又可以感動更多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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